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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谁能救你

2018-09-15 11:51:28

贺六是个单身汉,以厂为家十几年了,可跟厂里的许多人却挺陌生。为啥?贺六本来就属于性格孤癖的那类,平时不善于和人交往,而他的工种又一直是烧锅炉,吃住全在锅炉间。那里是厂区内最偏僻的死角,整天就没几个人去。

锅炉间的后面是围墙,围墙上有个小铁门,门上着锁,钥匙虽在贺六的手里掌着,但除了十天半月清出锅炉煤渣,平时一般不开。这天中午,贺六伺候好锅炉正在闭着眼想打会儿盹,忽听围墙外面有个陌生人敲着铁门喊:“贺师傅,开开门,贺师傅……”听外面叫了他很长时间,贺六打了个哈欠,只好找出钥匙将那门打开。门打开后人却不见了,他走到围墙外面朝四下望望,还是没有人。贺六便返身关门,谁知那门用力拉了几拉却怎么也关不拢,抬起头一看,原来是铁门的梁上挂了一根绳子,那绳子硌着门缝。不知是哪个过路人闹的恶作剧,他便将绳子扯了下来。

那是根普普通通的旧麻绳,粗不过拇指,长不过三尺,派不上啥用场,贺六关拢铁门后,顺手将那根麻绳朝煤堆旁一扔,没再看它。

到了下午,贺六忽然心里发慌,觉得脚下不时有一阵风卷来,阴森森的,冷溲溲的,随后一股凉气从他的脚底渐渐向全身弥漫。起初他还没咋在意,接着整个晚上,他就感到浑身被绷紧,胸口里憋得喘不过气来,脑脖子象是被什么东西缠绕着。这使贺六生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,他怕大病临身,连夜到医院去找大夫。正在值班大夫和他是亲戚,给他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,最后笑笑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你身体好好的嘛,去吧,把精神放松些就没事啦!”听这一说,贺六还真是感觉好了些,吁了口气,便又去上班。

第二天早上,贺六正在干活儿,一向难得来的赵厂长跨进了锅炉间,身后还跟着个陌生小伙子。赵厂长把那陌生小伙子拉到他的面前,说:“贺师傅,他叫刘和生,是我乡下老家的亲戚,从今天起他就跟着你当学徒,这也算是个给你配了个下手,你可要好好带带他呀。”见贺六点头应承,厂长三言两语交代完就丢下人走了。

小伙子个头瘦小,面黄肌瘦,看上去挺多十七八岁。不过他很机灵,站在一旁悄悄看了贺六一眼,当下就跟着动手干起了活来,手脚又勤快又麻利。在贺六吃饭的时候,他变戏法似地拿来一瓶酒,给贺六满满地斟了一杯,还“贺师傅”“贺师傅”地叫个不停。贺六应着应着,突然一怔:咦?这声音好象在哪儿听过,怎么这么熟?对了,他不就是……

于是贺六问他,咋天在这围墙外面喊门的是不是你?刘和生摇摇头说没有啊。贺六便指着煤堆旁那根麻绳,边喝酒边说起了昨天那怪事。刘和生听了,便上前捡起那根麻绳,拿在手里反来复去地看着,接着,又将那麻绳做成一个圆圈儿,对着自己眼前转转晃晃,忽然他“咦”了一声:“贺师傅,你快来看,这里面怎么有好多人?”

贺六站起身接过那个绳圈凑近面前一看,呀,眼前竟是一片景色迷人的绿树丛,绿树丛旁边是一块隐秘的河滩,那里有好多年轻漂亮的女人,她们有的在水里洗澡嬉闹,有的岸上梳头栖息,一个个全都是光着身子的……

看着看着,那里面就有了一股很大的吸引力,贺六感到自己在腾云驾雾,身体变得象羽毛一样飘动起来,随即,他双脚不由自主地就要离开地面。然而瞑瞑之中,猛然“咚叭”几声炸响,有人放起了鞭炮。不对!这是怎么了?贺六一个激凌拼命地挣扎起来,然后就被重重摔在了地上。

此时,那个绳圈正紧紧地勒在了贺六的脖子里,他身体冰凉,大汗淋漓,连舌头也已变得有些僵硬了,他用力扯开绳圈,恐惧地喊叫道:“和生,救救我……快救救我!”

可是这一瞬间贺六却发现,刘和生正五官扭曲地看着他,并发出一串咬牙切齿的怪笑,眼里露出了一种逼人的凶光!

贺六顿时象明白了什么,一阵不寒而栗,他抓起那根麻绳,脸色煞白地跑到厂保安部,语无伦次地说:“我刚才差点死了,那个新来的徒弟他,他用这根绳子骗我上吊……”

保安见他那样儿,有点莫名其妙,问他:“怎么回事?”贺六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工人们正好换班,起初也都围过来听,可听完了,大家你朝我挤挤眼我朝你眨眨眼,接着该干啥还干啥去了。两个保安倒是还负责任,当下接过那根绳子,跟着贺六来锅炉间查看个究竟。

保安刚跨进锅炉间,就见刘和生给贺六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:“贺师傅,您累了吧?先喝口茶歇会儿!”接着,刘和生就满头是汗地埋着头,认认真真地自顾干活儿。两个保安见此,又瞥了瞥旁边小桌上搁着的酒瓶,便没好气地扔下那根绳子走了,临走丢下一句:“贺师傅,往后少喝点酒,啊?”

贺六用手捶捶脑袋揉揉眼睛,这下连自己也搞不清楚了:然道,真的是自己酒喝多了,那是一场幻觉?

保安离开不久后,下班的时间到了,刘和生朝贺六笑了笑,就走了。

很快,贺六又觉得有一阵阴风从地下袭来,那种恐惧和窒息的感觉,又至下而上向他的全身弥漫。这是咋了?他本能地打量着四周,不经意间眼光落在了一样东西上——那根麻绳。联想起那天围墙铁门外的喊声,他心里“格噔”一跳:奶奶的,莫非是这根绳子惹出来的鬼事?于是,他又捡起这根绳子,转身掀开了炉门。炉膛里,燃烧的熊熊烈火正发着“轰轰”的声响,他将那绳子挠成一团,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。

然而,正当他要关上炉门的时候,只听“嘣”一声,炉门被一股巨大的气浪弹开,那麻绳带着熊熊烈焰从里面猛窜出来,“呼”地冲出围墙外不见了。这一次,贺六看得清清楚楚,那不是一根麻绳,而是一条乌蛇!

但是也不知为什么,贺六叨叨不休地把这怪事说给厂里好几个人听,别人只是异样地看看他,仍然没有一个相信的。

几天以后的傍晚,贺六正独自一人在锅炉间,又觉有一阵冷风卷起,接着就听到地下有响声,细看时,只见有一个东西从眼前煤堆旁的地皮里慢慢顶了出来。他抓起大铁锹对准拱起的地方用劲一拍,那个东西缩了下去。可是过了不一会儿,那个地方又慢慢拱了起来,渐渐地露出了一团东西,还是那根麻绳!就在贺六愣神的工夫,那绳子已渐起渐长,象蛇一样瑟瑟抖动,先是露出人的眉眼,死死瞪着他,接着露出了“咯咯”作响的牙齿,然后是下颏,肚子……只是那怪物的身体又细又长,肤色不断变化,一会儿血色般殷红,一会儿象森森白骨,一会儿又焦如黑炭。贺六大惊,不由脱口而出:“你,你就是刘和生?”

刘和生说:“不错,是我。你倒够狠的,居然还想害我!”
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?你到底是人是鬼?”

“这你心里应该清楚。”刘和生冷笑着,用身体上前就要缠住贺六:“嘿嘿,你的死期到了,没谁能救你!”

贺六毛骨悚然,抱头鼠窜。这次他没去找保安,而是直接跑到了赵厂长办公室。

赵厂长正在开会,搁下读了一半的报告稿儿问他:“你看你冒冒失失的,要干什么呀?”贺六哭丧着脸说:“你那个叫刘和生的亲戚,他是根麻绳,不,他是一条蛇……”话音未落就听“轰”一声,满屋子的人全笑了。厂长显然已听保安告过状,现在见贺六又来缠,心里烦了,气得干脆一拍桌子:“贺六,你说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?再喝了酒胡搅,我就让你下岗!”不过,厂长好歹最后还是换了个口气:“你把刘和生给我叫过来!”

自己说又说不清楚,事到此步也只好这样了,贺六便心惊胆颤地回到锅炉间去拽刘和生。

刘和生看着贺六,发出一串“嘿嘿”的冷笑。“怎么样?我说过,没谁能救你。”

贺六绝望地跪了下来:“求求你,放过我吧……”

“我怎么会放过你呢?”刘和生面目峥狞:“本来,我还想手下留情,让你死得体面些,没想你倒不知足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说罢,他身子瑟瑟抖动,嘴里吐出一团团黑气,贺六被踉踉跄跄逼到围墙的小铁门边,最后紧紧贴了在门上……

天亮后,厂里才有人发现了贺六的尸体。他被一根麻绳吊死在那扇铁门的门梁上,满脸极度惊骇,眼球暴突,舌头拖出老长。当人们想把他放下来时,脖子里那麻绳由于勒得太紧,几乎与皮肉绞在了一起,怎么也无法解开,有人只好拿来刀子将那根麻绳割断。可是割开后,那麻绳里却鲜血直滴,人们这才发现那不是麻绳,而是一条乌蛇。

这时,从那铁门的梁上飘下一张纸头,人们一看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是贺六的笔迹:我的死期到了,没谁能救我。十年前,有一个捡煤渣的小女孩曾在这里被我糟踏,我怕罪行败露,用一根麻绳将她勒死后,扔进锅炉里烧掉了……

蹊跷的是,除了大家记得十年前的确有个小女孩在附近失踪外,贺六在纸条上说的那些自己临死前向人求救的事,厂里竟谁也不知道。而且经全厂人证实,赵厂长根本就没有安排过人让贺六带徒,何况出事的那些天,他正带了一帮人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忙着开展销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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